美国是如何破坏北溪管道的
作者:西摩·赫什 翻译:小镇小民
《纽约时报》称其为“谜”,但事实是美国执行了一次秘密的海上行动——这个秘密被保守到现在
美国海军的潜水和打捞中心位于一个与其名称一样不起眼的地方——巴拿马城里曾经的乡间小路上,巴拿马城坐落在佛罗里达州西南部的狭长地带,是一座蓬勃发展的度假城市,距离阿拉巴马州边界以南 70 英里。 打捞中心的建筑群和它的位置一样不起眼——是一座单调的二战后的混凝土建筑,看起来就像芝加哥西区的一所职业高中。 打捞中心前面是一条四车道公路,对面是一家投币式自助洗衣店和一所舞蹈学校。
几十年来,该中心一直在培训技术精湛的深水潜水员,这些潜水员一旦被分配到世界各地的美国军事单位,就有能力做些与技术潜水相关的好事——使用 C4 炸药清除港口及海滩上的碎片和未爆弹药——或者是坏事,比如炸毁他国石油钻井平台、污染海底发电厂的进气阀、破坏重要航运运河的船闸。 拥有美国第二大室内游泳池的巴拿马市中心活动站是招募潜水学校里最优秀、最缄口的毕业生的理想场所,去年夏天他们当中的一批被招募的人成功地完成了波罗的海水下 260 英尺处进行的一项活动
据一位直接了解此事的消息人士称,去年 6 月,美国海军潜水员在被大肆宣传的北约仲夏BALTOPS 22演习的遮盖下埋设了远程触发的炸药,三个月后炸毁了北溪四条管道中的三条。
其中两条管道是北溪1号,十多年来一直为德国和西欧大部分地区提供廉价的俄罗斯天然气。 第二条是北溪2号,管道已经建成,但尚未投入运营。 随着俄罗斯军队在乌克兰边境集结以及自 1945 年以来欧洲最血腥的战争临近,拜登总统将这些管道视为普京为实现其政治和领土野心而将天然气武器化的工具。
当被要求置评时,白宫发言人沃森 (Adrienne Watson) 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这是假的,完全是虚构的。” 美国中央情报局发言人索普同样写道:“这种说法是完全错误的。”
拜登关于破坏管道的决定是在华盛顿国家安全界内部就如何最好地实现这一目标进行了九个多月的高度机密的辩论之后做出的。 在那段时间的大部分时间里所讨论的不是是否要执行此任务,而是如何能够不留痕迹地完成任务。
由巴拿马市中心活动站的潜水学校的毕业生来完成此项任务有一个重要的政治原因。 这些潜水员只是海军,而不是美国特种作战司令部的成员,特种作战司令部的秘密行动必须向国会报告,并提前向参议院和众议院领导层——即所谓的八人帮——通报情况。 拜登政府在 2021 年底和 2022 年初的几个月在进行计划当中尽一切可能避免泄密,。
拜登总统和他的外交政策团队——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国务卿布林肯和负责政策的副国务卿纽兰——一直直言不讳地敌视这两条管道 ,管道来自于俄罗斯东北部靠近爱沙尼亚边境的两个不同港口,在波罗的海下 750 英里,经过靠近丹麦的博恩霍尔姆岛,最后到达德国北部。
管道绕过乌克兰直达德国,对德国经济来说是一个福音,它享受着大量廉价的俄罗斯天然气——足以让工厂运转并为家庭供暖,同时使德国中间销商能够出售多余的天然气,从整个西欧获利。 破坏管道行动如果被追溯到美国政府那将违反美国尽量减少与俄罗斯直接冲突的承诺。因此保密是必不可少的。
从一开始,北溪一号就被华盛顿及其反俄的北约伙伴视为对西方主导地位的威胁。 其背后的控股公司 Nord Stream AG 于 2005 年与 Gazprom 合作在瑞士注册成立,Gazprom 是一家公开交易的俄罗斯公司,为其股东创造巨额利润,而股东则由寡头控制,众所周知,这些寡头都受到普京的支配。 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控制着该公司 51% 的股份,四家欧洲能源公司——一家在法国,一家在荷兰,两家在德国——分享剩余的 49% 的股份,并有权控制向德国和西欧的经销商销售廉价天然气的下游业务。 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的利润与俄罗斯政府分享,国家天然气和石油收入估计在某些年份高达俄罗斯年度预算的 45%。
美国的担忧是很现实的:普京将拥获得急需的额外收入,而德国和其他西欧国家将能够享受俄罗斯提供的低成本天然气——同时减少欧洲对美国的依赖。 事实也的确如此。 许多德国人将北溪一号 视为前总理勃兰特 (Willy Brandt) 著名的 东方政治/Ostpolitik 理论的一部分,该理论提倡通过利用廉价的俄罗斯天然气来帮助战后的德国和西欧恢复其经济贸易和市场的繁荣。
在北约和华盛顿看来,北溪 1 号已经够具有威胁性了,而于 2021 年 9 月完工北溪 2 号,如果得到德国监管机构的批准,将使德国和西欧可获得的廉价天然气数量增加一倍。 并且为德国每年提供50%以上所需要天然气 。 在拜登政府咄咄逼人的外交政策下,俄罗斯和北约之间的紧张局势不断升级。
对北溪二号的不满终于在2021 年 1 月拜登就职典礼前夕爆发了,当时以德克萨斯州克鲁兹为首的参议院共和党人在任命布林肯担任国务卿听证会上多次提出廉价俄罗斯天然气的威胁。 当时,一个意见统一的参议院已经通过了一项法律,克鲁兹告诉布林肯说,该法律“停止了[管道]的运行。” 而默克尔 (Angela Merkel) 领导的德国政府将会施加巨大的政治和经济压力,要求启动第二条管道。
拜登会对抗德国人吗? 布林肯说会的,但补充说他还没有跟即将上任的总统讨论具体细节。 “我知道他坚信这是一个坏主意,北溪二号,”他说。 “我知道他会让我们用一切有说服力的办法来说服我们的朋友和合作伙伴,包括德国,不去使用它(北溪二号管道)。”
几个月后,随着第二条管道的建设接近尾声,拜登软了下来。 那年 5 月,美国政府出现了惊人的逆转,放弃了对 北溪有限公司的制裁,一名国务院官员承认,试图通过制裁和外交手段阻止管道启动“一直是不太可能的”。 据报道,在幕后,美国政府官员敦促当时面临俄罗斯入侵威胁的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不要批评此举。
后果立显。 以克鲁兹为首的参议院共和党人宣布暂停所有拜登的外交团队提名人的批准程序,并将年度国防法案的通过推迟数月,直至深秋。 Politico 杂志后来将拜登在俄罗斯第二条管道上的转变描述为“比从阿富汗的混乱撤军更严重地危及到了拜登政府的执政计划”。
尽管在 11 月中旬德国能源监管机构暂停批准北溪二号启动,使(拜登政府的)危机得到了缓解,但它仍在苦苦挣扎。 天然气价格在几天内飙升 8%,原因是德国和欧洲越来越担心管道停运以及俄乌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越来越大,这将导致一个艰难的寒冬。 华盛顿当时不清楚德国新任总理舒尔茨的立场。 几个月前,在阿富汗沦陷后,舒尔茨在布拉格的一次演讲中公开支持法国总统马克龙呼吁欧洲采取更加自主的外交政策——明确表示要减少对华盛顿及其反复无常行为的依赖。
与此同时,俄罗斯军队一直在乌克兰边境不同地点集结,到 12 月底,超过 100,000 名士兵已准备好从白俄罗斯和克里米亚发动袭击。 华盛顿越来越警觉,包括布林肯的一项评估,认为部队人数可能“在短期内增加一倍”。
美国政府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北溪管道。 只要欧洲继续依赖廉价天然气管道,华盛顿担心像德国这样的国家会不愿意向乌克兰提供击败俄罗斯所需的资金和武器。
在此动荡不安的时刻,拜登授权沙利文组建一个跨部门小组来制定一项计划。
所有选项都摆在桌面上。 但最终只会选出一个。
计划
2021 年 12 月,也就是第一批俄罗斯坦克开进乌克兰的两个月前,沙利文 (Jake Sullivan) 召集了一个专案组,成员来自参谋长联席会议、中央情报局、国务院和财政部。要求提出建议,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普京的入侵。
这将是一系列绝密会议中的第一次会议,会议地点位于白宫附近旧的办公大楼顶层的一个机密房间内,该大楼也是总统外国情报顾问委员会 (PFIAB) 的所在地 . 通过惯有的来回讨论最终集中到了一个关键的初步问题:该小组向总统提出的建议是可逆的——比如新的一轮制裁和货币限制——还是不可逆的——即行动一旦开启就无法撤消?
据直接了解该过程的消息人士透露,参与者都很清楚,沙利文打算让专案组提出一个销毁两条北溪管道的计划——而且他所传递的总统的愿望。
接下来的几次会议中,与会者就攻击方式进行了辩论。 海军提议使用一艘新服役的潜艇直接攻击管道。 空军讨论了投掷延迟引爆的炸弹,这些炸弹可以远程引爆。 中央情报局则说,无论怎么做,都必须是秘密的。 每个参与者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不是小事,”消息人士说。 如果这次袭击被追溯到美国,“这就是战争行为。”
当时的中央情报局由伯恩斯领导,伯恩斯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前驻俄大使,曾在奥巴马政府担任副国务卿。 伯恩斯很快授权了一个临时工作组,其成员中意外地包括有熟悉巴拿马城海军深海潜水员能力的人。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中央情报局工作组的成员开始制定一项秘密行动计划,该计划将由深海潜水员在管道沿线进行引爆。
类似的事情曾经发生过。 1971 年,美国情报界从仍未公开的消息来源获悉,俄罗斯海军的两个重要部门在通过埋在俄罗斯远东海岸鄂霍次克海的海底电缆进行通信。 该电缆将该地区海军司令部与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大陆总部联系起来。
一个由中央情报局和国家安全局特工精心挑选的团队在华盛顿组建,并制定了一项计划,使用海军潜水员、改装过的潜艇和一艘深层潜艇救援车,经过反复尝试,成功地定位了俄罗斯的电缆。潜水员在俄罗斯的电缆上安装了一个精密的监听设备,成功捕获了俄罗斯信息,并将其记录在录音系统上。
美国国家安全局了解到,俄罗斯海军高级军官确信他们的通信链路是安全的,因此在没有加密的情况下与他们的同行聊天。 录音设备及其磁带必须每月更换一次,这个项目顺利地进行了十年,直到它被一位名44 岁的国家安全局的技术员告密,他名叫佩尔顿,说着一口流利的俄语。 佩尔顿在 1985 年被一名俄罗斯叛逃者出卖并被判入狱。 俄罗斯为他揭露此事只支付了 5,000 美元,另外35,000美元他提供给俄罗斯的行动数据从未被公开。
这个代号为藤玲项目的水下的成功有创新性和风险性,并提供了有关俄罗斯海军意图和计划的宝贵情报。
尽管如此,专案组最初对中央情报局的深海秘密袭击的热情持怀疑态度。 有太多未回答的问题。 波罗的海海域由俄罗斯海军严密巡逻,没有石油钻井平台可以作为潜水作业的掩护。 潜水员是否必须前往爱沙尼亚,在俄罗斯天然气装卸码头对面进行训练? “这将是一场豪赌,”专案组被告知。
在整个”阴谋”策划过程中,消息人士说,“中央情报局和国务院的一些工作人员一直在说,‘不要这样做。 这是愚蠢的,泄露出来将是一场政治噩梦。”
尽管如此,2022 年初,中央情报局工作组向沙利文的跨部门小组报告说:“我们有办法炸毁管道。”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人震惊。 2 月 7 日,在看似不可避免的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入侵不到三周前,拜登在他的白宫办公室会见了德国总理舒尔茨,后者在犹豫不决后坚定地站在了美国的队伍中。 在随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拜登挑衅地说,“如果俄罗斯入侵…… . . 将不再有北溪二号。我们将终结它。”
二十天前,副国务卿纽兰在国务院简报会上传达了基本相同的信息,相关媒体报道很少。 “我今天想对你说得很清楚,”她在回答一个问题时说。 “如果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北溪二号无论如何都不会向前推进。”
一些参与规划管道破坏任务的人 认为这是 在暗示此次袭击任务 他们感到沮丧。
“这就像把一颗原子弹放在东京的地上,然后告诉日本人我们要引爆它,”消息人士说。 “该计划是要在(俄罗斯)入侵后执行,而不是要(现在就)公开宣传。 拜登根本不明白或者忽略了。”
拜登和纽兰如果真的只是轻率行为,可能会让一些规划者感到沮丧。 但这也创造了机会。 据消息人士透露,中央情报局的一些高级官员认为,炸毁管道“已不再被视为秘密选项,因为总统刚刚宣布了我们知道该如何去做。”
炸毁北溪一号和二号的计划突然从一项需要通知国会的秘密行动降级为一项在美国军方支持下被视为高度机密的情报行动。 消息人士解释说,根据法律,“不再有向国会报告该行动的法律必要。 他们现在就是去做——当然仍然必须是秘密的。 俄罗斯对波罗的海有着最高级的监视。”
专案组成员与白宫没有直接联系,他们急切地想知道总统是否对他所说的是认真的——也就是说,任务是否可以执行。 消息人士回忆说,“伯恩斯回来说,‘干吧。’”
行动
挪威是执行任务的最佳地点。
在过去几年的东西方危机中,美国军方大幅增大了在挪威境内的部署,挪威的西部边界沿北大西洋延伸 1,400 英里,并在北极圈上方与俄罗斯交界。 五角大楼投资数亿美元升级和扩建美国海军和空军在挪威的设施,在当地具有争议的情况下签了一些合同并创造了一些高薪工作。 最重要的是,这些新项目包括远建在北方的先进的合成孔径雷达,让美国情报界在失去了中国境内一系列远程监听点的当下可以深入俄罗斯进行监视。
一个经过多年改造的新近被翻新的美国潜艇基地已经投入使用,同时更多的美国潜艇(队员)能够与他们的挪威同事密切合作,监视250 英里以东俄罗斯科拉半岛上重要的核堡垒。 美国还在北部大幅扩建了一个挪威的空军基地,并向挪威空军交付了一队波音制造的 P8 波塞冬巡逻机,以加强其对俄罗斯的一切活动的远程侦察。
作为回报,挪威政府去年(2021年) 11 月份通过了补充防务合作协议 (SDCA),激怒了议会中的自由派和一些温和派。 根据新协议,美国法律体系将在北方的某些“约定区域”对被指控在基地外犯罪的美国士兵以及被指控或涉嫌干涉基地工作的挪威公民拥有管辖权。
挪威是 1949 年冷战初期北约条约的原始签署国之一。 现在北约的最高指挥官是 斯托尔滕贝格,他是一位坚定的反共分子,于 2014 年在美国的支持下担任北约秘书长,之前曾担任挪威首相八年。 他是对普京和俄罗斯的强硬派,自越南战争以来一直与美国情报界合作。 他被完全信任, “他是适合美国人手的手套,”消息人士说。
在华盛顿,规划者知道他们必须要去挪威。 “他们痛恨俄罗斯人,挪威海军中有很多精湛的水手和潜水员,他们在高利润的深海石油和天然气勘探方面拥有几代人的经验,”消息人士说。 他们也会为任务保密。 (挪威人可能还有其他利益。北溪的破坏——如果美国人能成功的话——将使挪威能够向欧洲出售更多的天然气。)
3 月份的某个时候,专案组的一些成员飞往挪威,与挪威特勤局和海军会面。 一个关键问题是在波罗的海的什么位置放置炸药。 北溪一 号和 二 号分别有两组管道,之间距离一英里多,它们铺在(海底)直通德国东北部格赖夫斯瓦尔德港。
挪威海军很快就在距离丹麦博恩霍尔姆岛几英里的波罗的海浅水区找到了合适的地点。 两对管道在只有 260 英尺深的海底之间距离超过一英里。 完全在潜水员的潜水范围内,他们将在挪威的阿尔塔级猎雷艇上操作,使用从坦克中流出的氧气、氮气和氦气的混合物潜水,并在包裹着混凝土保护着的四条管道上装上形似植物的 C4 炸药盒。 这将是一项乏味、耗时且危险的工作,但博恩霍尔姆附近的水域还有另一个优势:没有会使潜水任务变得更加困难大的潮汐流。
经过一些探查,美国开始全面展开行动。
此时,海军的名不见经传的巴拿马城深潜组再次派上用场。 巴拿马城的深海学校,其(历史上)曾参加过藤玲计划的学员,被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的精英毕业生视为不受欢迎的死水,精英毕业生通常希望被分配在海豹突击队、成为荣光的战斗机飞行员或潜艇艇员 . 如果一个人必须成为“黑鞋”——即不太理想的水面舰艇司令部的一员——至少也会在驱逐舰、巡洋舰或两栖舰上任职。 最不吸引人的是参加水雷战。 此类潜水员从未出现在好莱坞电影中,也从未出现在流行杂志的封面上。
“拥有深海潜水资格的优秀潜水员是一个联系密切的社区,只有最优秀的潜水员才会被招募到行动中,并被告知做好被传唤到华盛顿中央情报局的准备,”消息人士说。
挪威和美国有了地点和操作人员,但还有一个问题:博恩霍尔姆海域任何不寻常的水下活动都可能引起瑞典或丹麦海军的注意,并报告(其本国)。
丹麦也是北约最初的签署国之一,且情报界众所周知与英国有很特殊的关系。 瑞典已申请加入北约,且显示出了管理水下声磁传感器系统方面的高超技能,这些系统成功地捕捉到偶尔会出现在瑞典群岛偏远水域的俄罗斯潜艇使其被迫浮出水面。
挪威和美国都认为必须告知丹麦和瑞典的一些高级官员可能会在该地区进行潜水活动。 这样一来,高层人士可以参与且将报告排除在指挥链之外,从而隔离管道操作。 “故意让他们被告知的和他们所知道的不同,”消息人士告诉我。 (挪威大使馆被要求对此事发表评论,它没有回应。)
挪威还是解决其他障碍的关键。 众所周知,俄罗斯海军拥有能够发现和触发水雷的监视技术。 美国的爆炸装置需要以某种方式进行伪装,使它们在俄罗斯监视系统看来是自然背景的一部分——这需要达到特定的水盐度。 挪威人有办法。
挪威还提供了行动时间这一关键问题的解决方案。 在过去的 21 年里,每年 6 月份,美国第六舰队(其旗舰位于意大利罗马以南的加埃塔)都会赞助北约在波罗的海举行一次大型演习,该地区的数十艘盟军船只都会参加。 下次演习在6 月举行,被称为波罗的海行动 22,或 BALTOPS 22。挪威建议这可以给埋设水雷提供理想的掩护。
美国提供了一个重要元素:他们说服第六舰队的规划者在演习计划中增加一项研发活动。 海军的公开演习加入了第六舰队与海军“研究和作战中心”的合作演习。 海上活动将在博恩霍尔姆岛海岸边举行,北约潜水员比赛埋设地雷,参赛队伍将使用最新的水下技术寻找并摧毁地雷。
这既是一个有用的比赛,也是一个巧妙的掩护。 巴拿马城的男孩们会做他们该做的事,C4 炸药会在 演习结束时就位,并装有 48 小时计时器。 等到爆炸时,所有的美国人和挪威人早就走了。
进入倒计时。 “时间在流逝,我们即将完成任务,”消息人士说。
然而:华盛顿改变了主意。 炸弹仍将在演习期间放置,但白宫担心为期两天的引爆窗口太接近演习结束,美国的参与太明显。
白宫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相关人员能否想出一些方法 让炸弹过些时候再根据命令炸毁管道?”
专案组的一些成员对总统看似优柔寡断的行为感到愤怒和沮丧。 巴拿马城的潜水员反复练习在管道上放置 C4,模拟他们将在在 演习 期间的行动,但现在挪威的团队必须想出一种方法来满足拜登的需求——一次根据他选择的时间来成功执行命令的能力 。
中央情报局习惯于在最后一刻进行随意的改变。 但这也再次引发了一些人对整个行动的必要性和合法性的担忧。
总统的秘令也让人想起中央情报局在越战时期曾 经历过的困境,当时约翰逊总统面对日益高涨的反战情绪,命令该机构违反其宪章规定: 即明确禁止其在美国境内开展活动, 去监视反战领导人 以确定他们是否被共产主义的俄罗斯控制
CIA最终还是默许了,整个 1970年代可以很清楚地看到CIA的毫无底线。 水门事件丑闻之后的报纸披露了CIA对美国公民的间谍活动、参与暗杀外国领导人以及破坏(智利)阿连德的社会主义政府。
这些披露导致 70 年代中期在爱达荷州的丘奇参议员的 (Frank Church of Idaho) 领导下,参议院举行了一系列戏剧性的听证会,当时CIA的负责人赫尔姆斯 (Richard Helms) 陈述了他认为他的义务是效忠总统,即使这意味着违法。
在未发表的闭门证词中,赫尔姆斯无奈地解释说,在执行总统的秘密命令时,“你做的事情几乎无无原罪”。 无论你做的是对还是错,[CIA] 的工作基本规则与政府的任何其他部门都不同。” 他基本上是在告诉参议员,作为中央情报局局长,他的理解是他一直在服务于王室(总统成了国王),而不是服务于宪法。
在挪威工作的美国人也是一样,尽职尽责地开始研究新问题——如何按照拜登的命令远程引爆 C4 炸药。 这是一项比华盛顿的预想要艰巨得多的任务。 挪威的团队无法知道总统何时按下按钮。 是几周后、几个月后还是半年或更长时间?
附在管道上的 C4 将由飞机在短时间内投放的声纳浮标触发,但该过程涉及最先进的信号处理技术。 一旦到位,连接到四条管道中任何一条的延迟计时装置都可能被交通繁忙的波罗的海的复杂的海洋背景噪音意外引爆——来自近处和远处的船只、水下钻探、地震事件、海浪甚至海洋生物。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声纳浮标一旦就位,就会发出一系列独特的低频音调——很像长笛或钢琴发出的声音——计时装置会识别这些声音,并在预先设置好的延迟时间到点时,引爆炸药。 (“你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信号,这样其他信号就不会意外地发出引爆爆炸物的脉冲,”麻省理工学院科学、技术和国家安全政策名誉教授 西奥多·波斯托尔(Theodore Postol )博士告诉我。波斯托尔曾担任五角大楼海军作战部长的科学顾问,他说,由于拜登的拖延,专案组在挪威面临的问题变得不确定:“炸药在水中的时间越长,随机信号引爆的风险就越大。”)
2022 年 9 月 26 日,一架挪威海军 P8 侦察机进行了一次看似常规的飞行,并投下了一个声纳浮标。 信号在水下传播,最初传到北溪 2 号,然后传到北溪 1 号。几小时后,高能 C4 炸药被引爆,四条管道中的三条被停用。 几分钟之内,可以看到关闭的管道中残留的甲烷气体在水面上扩散,全世界都知道发生了不可逆转的事情。
后续
管道爆炸事件发生后,美国媒体立即将其视为未解之谜。在白宫精心策划的泄密的引领下,俄罗斯一再被认为是可能的罪魁祸首。但除了简单的报复之外,没法为这种自残行为确定明确的动机。 几个月后,当俄罗斯当局一直在悄悄估算修复管道的费用时,《纽约时报》将这一消息描述为“使关于谁是幕后黑手的推理复杂化”。 没有一家美国主要报纸深入挖掘拜登和纽兰副国务卿对管道的早期威胁。
虽然尚不清楚俄罗斯为何会摧毁其利润丰厚的管道,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为(拜登)总统的行为倒是提供了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在去年(2022年) 9 月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当被问及西欧日益恶化的能源危机时,布林肯将这一时刻描述为一个潜在的好时机: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可以一劳永逸地去除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从而使普京不能再将能源武器化作为推进其帝国计划的手段。 这非常重要,为未来几年提供了巨大的战略机会,但与此同时,我们决心尽一切可能确保所有这一切的后果不由我们(盟国)国家甚至是世界各国的公民来承担“
最近,纽兰 (Victoria Nuland) 对管道销毁刚又表示了满意。 在 1 月下旬的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听证会上作证时,她告诉参议员克鲁兹,“就像你一样,我,我认为我们政府非常高兴地知道北溪二号现在就像你想说的那样,成为沉在海底的一大块废弃金属。”
这位消息人士对拜登决定在冬季临近时破坏 1500 多英里的俄罗斯天然气公司所属管道的决定持着街头小混混的看法。 “你看哈,”他说,说到(拜登)总统,“我得承认这家伙有胆儿。 他说他会去做,他就做了。”
当被问及他认为为什么俄罗斯人没有做出回应时,他略带些玩世不恭地说,“也许他们希望可以做美国做过的事情。
“这是一个完美的隐秘故事,”他继续说道。 “其背后是一项秘密行动,该行动安排了专家在场和根据秘密信号执行任务的设备。
“唯一的缺陷是这个决定的做出。”
+++++++++++++++++++++++++++++++++++++++++++
小镇小民就此文做了三期视频,其中包括注解和她本人的评论:
北溪管道被炸始末1/3
北溪管道被炸始末2/3
北溪管道被炸始末3/3

